谁是新能源汽车电池界的“一哥”?比亚迪与宁德时代“隔空互怼”


发布时间:2021-05-03 08:40 作者:涛光

"日本人发明了锂电池、韩国人把它做大,中国人把它做到世界第一。"——自从新能源汽车崛起,背后的动力电池供应商也逐渐浮出水面。以比亚迪、宁德时代为代表的中国电池企业用"中国工厂"的成本优势和"中国速度"的加速创新,自2015年以来已经成为全球最大的锂电池供应商,为全世界输送了七成以上的动力电池。可谁能想到,原本应该携手做大市场份额的两大动力电池供应商巨头,竟会打起口水战。

一根钢针引发的血案

谁是新能源汽车电池界的“一哥”?比亚迪与宁德时代“隔空互怼”

谁能想到,两大巨头的明争暗斗会升级为"口水战",而引发两大巨头隔空互怼的原因,让了解这一事件的人多少有些啼笑皆非——

2020年3月29日,比亚迪发布刀片电池。刀片电池和传统动力电池的最大差别体现在电池的设计上。和以往块状或者圆柱结构不同的是,比亚迪刀片电池设计成又长又薄的形状,形似刀片,然后叠加起来组成扁平化的电池包,平铺在车底。

谁是新能源汽车电池界的“一哥”?比亚迪与宁德时代“隔空互怼”

原本大家都以为这只是一场新品发布会而已,也的确就是一场新闻发布会,可对于极为强调安全性的动力电池领域,比亚迪在展示新品安全性时,借用了一个视频实验。

谁是新能源汽车电池界的“一哥”?比亚迪与宁德时代“隔空互怼”

比亚迪对外公布了刀片电池顺利通过"针刺试验"的完整测试视频,予以佐证其在安全性方面的优势。比亚迪股份副总裁、弗迪电池董事长何龙称,"针刺测试"是目前行业内公认的对电池电芯安全性最为严苛的检测手段,"电池的针刺测试,就像我们攀登珠穆朗玛峰这个难度"。

比亚迪公布的三种动力电池针刺对照测试结果显示:三元锂电池在钢针刺入后迅速冒烟、剧烈燃烧,表面温度超过500℃,电池表面的鸡蛋被炸飞;磷酸铁锂块状电池在针刺后虽然无明火,但是有烟,电池表面温度超200-400°C,电池表面的鸡蛋被烤焦;而比亚迪刀片电池无明火、无烟,表面温度只有30-60℃,电池表面的鸡蛋无变化。

这年头,视频总能给吃瓜群众带来最直接的感官刺激,而在比亚迪用针刺试验证明自家新品安全性出色后,网友小鱼锂电在微博发布了一段针对宁德时代811三元锂电池单体的针刺测试,视频显示,钢针刺入后电池单体瞬间起火燃烧,并发出巨大的爆炸声。

作为一名个人认证的汽车博主,这样的测试难免各种猜测,但无论如何,如此具有针对性的视频实验,单微博平台就数十万播放量,很难让宁德时代视若无睹。

或者说从某种意义上讲,当比亚迪发布会上秀出针刺测试对照结果的那一刻,就决定两大巨头正面互怼已不可避免。

两大巨头的隔空互怼

在科技圈,轩爸更多时候是"端着小板凳,吃着红麒麟"坐看AMD与Intel的龙争虎斗,然而,主角不换的剧看多了,总是想要换换口味,而对于新能源汽车这个热门领域,比亚迪和宁德时代的口水战似乎更为精彩,毕竟,你啥时候看过AMD和Intel在官方微博上隔空互怼的?

5月22日,宁德时代官方微博发布内容为"是什么阻碍宁德时代做针刺测试?是技术?是体质?是巨头的面子?不,是钢针!"

官方在视频中称,宁德时代的三元电池包,钢针根本刺不穿。在视频中,测试人员使用直径5mm的钢针,以45°锥角、25mm/s的速度扎向电池包后,钢针却应声而断。

这段官方视频原本想表达的意思应该是"钢针根本刺不穿宁德时代电池包。"然而,对于官方视频,关注这件事儿的网友显然有自己的看法。

在玩电池的领域,宁德时代的视频引发"群嘲"并不意外,可关乎技术,宁德时代显然也不能轻易认输,于是,第二条微博随后也出来了。

5月23日,宁德时代官方微博发布内容为"宁德时代早在2017年就已掌握三元电芯通过针刺测试的技术,但是为什么没有推广?通过针刺测试=电池安全吗?"

这一回,宁德时代认认真真用自家的5系和8系三元锂电池完成针刺测试。视频中,两款电池均未出现质量损失、泄露电解液或起火爆炸等情况。5系电池穿刺后没有冒烟起火,8系电池针刺1小时后,电压由4.15V下降到4.075V,温度由24℃上升到37.6℃。

视频中特别强调:"宁德时代早在2017年就已掌握三元电芯通过针刺测试的技术,但是为什么没有推广?通过针刺测试=电池安全吗?"

这句话再通俗点可以理解为——通过针刺测试的电池不一定安全,而不做针刺测试也不等于电池就不安全。

在大家都以为这事儿差不多时候,谁能想到宁德时代又发布了一条新的微博。

5月25日,宁德时代官方发布一篇以"关于动力电池标准的一些认识"为题的文章,从三元和铁锂的特点到国际变化等等,图文并茂地进行了"科普"。

面对宁德时代微博"三连击",比亚迪方面也没有沉默。

5月24日,比亚迪汽车销售有限公司副总经理(微博@不会武功的武功李云飞)发文称:"刀片电池自3月底发布至今,也只是客观地讲述各种电池的品类特性和优点劣势,三元电池不安全等,这些都是行业共识和常识,没有提谁,也从未针对过谁!但不知为何,近期被弄的这么针对? 只能解释为:刀片电池,出鞘安天下,也震惊了同行和天下吧!"

其实,当我们细读这几条微博时会发现,两大巨头无论是行文、测试都没有明显的针对性或者语句冲突,更多时候是媒体和观众的进入,让原本的技术争议有了许多火药味。当@不会武功的武功李云飞以个人微博谈看法的时候,一位网名叫"David工科男"的工程师,直接"怼"了比亚迪(002594.SZ)汽车销售公司副总经理李云飞,称其"短短五句话出现两个技术漏洞"。

这条微博的字里行间就多了一些情绪因素在里面,实际上,作为媒体,我们本身是欢迎更多工程师、技术研究院加入论战的,这样的争论本身可以当做科普知识来学习,毕竟,从公交到小汽车再到摩托车,新能源动力电池一直以来都是人们关注的焦点。

回到这次两大巨头相争的故事里,其实,我们也注意到微博@不会武功的武功李云飞提到了一些时间点,而顺着时间点看下去,会发现前文提到的"一根钢针"或许还没那么大的影响力。

"刀片电池"发布前后就存在的较量

两大巨头在微博上的论战本身更偏技术,从文字到视频,多样化的表现手段,有助于市场消费者进一步了解新能源汽车动力电池这个曾经陌生的领域,不过在媒体的渲染下,显然"比宁大战"更吸引用户眼球,而抛开情感因素去回顾这场论战,比亚迪"刀片电池"的发布可以说是一个契机。

"刀片电池将改变行业对三元电池的依赖,将动力电池的技术路线回归正道,并重新定义新能源汽车的安全标准。"比亚迪董事长王传福如此表示。

不少人表示,刀片电池挑战三元锂电池市场地位的同时,有望让比亚迪获得更多的新能源汽车动力电池订单,进而在这个资金、技术密集型行业获得更多话语权。

然而,王传福寄予厚望的刀片电池,宁德时代董事长曾毓群却提出不一样的看法。2020年5月11日下午,曾毓群在宁德时代(300750.SZ)2019年度业绩网上说明会时如此回应:"目前据报道的刀片电池是我们2016年量产的CTP结构创新概念中的一种,我们已经选择并量产CTP结构创新里最优的几种,比如CTP-0、CTP-1、CTP-2。"

"电池的安全和电池的滥用测试是两回事,但有些人把滥用测试的通过等同于电池的安全"。

"在锂电子电池的历史中,索尼电池在2005年的时候是可以通过所有滥用测试的,但是索尼的锂离子电池在2005年经历了锂离子电池历史上最大的市场安全召回事件,从此索尼电池一蹶不振、黯然离场。"曾毓群说,"我们关注要关注真正的市场安全,我们的设计、生产、检测等安全措施都要集中在市场的汽车碰撞、汽车充电、汽车进水、汽车结露、电池包设计、电芯设计制造等全场景、全周期、全方位、全系统安全。"

技术之争离不开市场因素,两大巨头隔空互怼的背后,则是国内新能源汽车动力电池"一哥"地位之争。

新能源汽车动力电池"一哥"之争

"日本人发明了锂电池、韩国人把它做大,中国人把它做到世界第一。"

早在上世纪90年代,以日本索尼为代表的消费电子公司就开始大规模使用锂电池。今年的诺贝尔化学奖获得者之一,来自日本的Akira Yoshino(吉野彰),就是公认的锂电子电池之父。

21世纪,韩国"学生"凭借在技术上紧跟日本、产品价格上更加低廉的优势,迅速在锂电池领域打开了市场。目前,LG化学和三星SDI两家公司在全球消费电池出货量牢牢占据两席,而在动力电池出货量也位列全球TOP5。

然而,随着我国新能源汽车产业链的强势崛起,SNE Research发布动力电池出货量数据,2019年全球锂离子动力电池出货量为116.6GWh,同比增16.6%。前10名分别为宁德时代、松下、LGC、比亚迪、三星SDI、远景AESC、国轩高科、PEVE、力神及SK,而2017年至今,宁德时代动力电池已经连续3年位居全球销量第一。

谁都没能预料,风向变得如此之快。

韩国市场调研机构SNE Research发布的动力电池调查显示,2020年第一季度,LG 化学以27.1%的市场份额击败了实力强劲的松下和宁德时代,成为了全球市场占有率第一的动力电池企业。松下和宁德时代分别以25.7%和17.4%的市场占有率位列第二和第三。

2020年1-4月国内动力电池装机量TOP10(数据来源:中汽协)

突发的疫情或多或少让韩国市场调研机构SNE Research发布的数据有些"失真",3月中下旬,国内疫情逐渐得到控制,中汽协发布的数据也表明,从3月开始,宁德时代的动力电池装机量降幅也持续收窄。相反,国外疫情蔓延导致欧美车企大面积停工停产,3月下旬,松下、LG化学和三星SDI宣布位于美国的电池工厂停工,后续装机量出现明显回落已是不可避免。在此趋势下,宁德时代在第二季度返回全球动力电池装机量榜首自然是大概率事件。

了解整个大的新能源汽车动力电池格局后,再来看国内比亚迪和宁德时代之争。

自2017年,比亚迪动力电池装机量全球第一的名号被宁德时代超越后,其表现是每况愈下。从2017年名列第二,到2018年第三,再到2019年第四,如今2020年一季度更跌至第六了。

相对于宁德时代专注动力电池供应链的做法,比亚迪"自产自销"让其动力电池出货量很容易受新能源汽车整车市场影响,而且比亚迪新能源汽车的竞争品牌,真的愿意真的会"心甘情愿"购买比亚迪动力电池?

合作开放成为比亚迪做大做强新能源汽车动力电池的希望,继2018年、2019年分别向长安、东风开启实质性的供货后,2020年以来,与丰田的合作落地,独立电池业务,发布"刀片电池"创新技术等一波强操作,让我们看到了比亚迪奋起直追的态度与行动。事实上,比亚迪与宁德时代之争,除两家企业的技术之争外,很有可能是一次新的"市场老大与老二PK,死掉的却是老三"的故事。

巨头竞争的玄外音

王老吉与加多宝打架,和其正却"消失"了。在市场竞争中,老大老二斗争,搞死了老三的事情并不少见。蒙牛伊利竞争,三元食品知名度下降,可口可乐百事可乐竞争,非常可乐却不见了,360与金山毒霸竞争,卡巴斯基淡出人们视线。

在资金、技术密集型的新能源汽车动力电池领域,其产业内部的竞争本就相当残酷。沃特玛、国能电池等曾经排名居前的动力电池企业倒闭,让"风口一过,猪都摔死了"成为现实,也形象地亮出了2019年动力电池行业面临的危机。

产业内部的洗牌,让国内新能源汽车动力电池品牌进一步集中,宁德时代与比亚迪两家一度占据国内内70%以上的市场份额,不过随着新能源电池政策放宽,LG化学、松下相继入华建厂,据统计,松下、SK、LG化学、三星SDI四家日韩企业,在华投资动力电池产业总额已超过500亿元,开始加紧抢占市场份额,比如,2019年中,LG化学即与吉利成立一家合资电池公司,预计从2022年开始向吉利的电动汽车供货。

从中汽协公布的2020年1-4月国内动力电池装机量可以大致看出,LG化学、松下装机量提升速度是相当快的,当比亚迪与宁德时代的技术科普争论占据各大媒体头条,引发人们广泛讨论的时候,会影响到新能源汽车厂商们的采购决策吗?至少,两大动力电池巨头知名度会进一步提升。

二十年成长路:技术决定成败

1999年,新科的高管陈棠华和梁少康说服曾毓群投入到电池创业项目,于是新能源科技有限公司(简称ATL)在香港注册成立。

2000年,比亚迪成为国内首家获得摩托罗拉手机锂电池订单的公司,这也标志着中国锂电池技术得到全球主流产业链的认可。

2001年,ATL赶上中国手机行业的爆发元年,电芯的出货量就达到了100万枚。

2005年,比亚迪第一款磷酸铁锂动力电池面世以后,在国内动力电池领域老大的位置上坐了许多年。

2011年底,曾毓群将ATL的汽车动力部门剥离出来,在宁德成立纯中资公司CATL,中文名为宁德时代新能源科技有限公司。

成功绝无侥幸,比亚迪与宁德时代今天的成功,更多源自过去二十年的积淀,除赶上了我国新能源汽车产业快速发展的"黄金十年"外,技术创新才是我国新能源汽车动力产业链崛起并走上全球市场舞台的关键。宁德时代的核心技术集中在三元锂电,而比亚迪在磷酸铁锂方面积淀更多,随着特斯拉国产化率的提升,以及即将搭载磷酸铁锂电池以降低成本和提升安全性能,比亚迪刀片电池的优势开始凸显,考虑到特斯拉的行业示范作用,这将对整个行业带来深刻影响。

市场永远是对的,整车企业完全可以根据自身产品市场定位选择搭载磷酸铁锂或者三元锂电,而动力电池企业想要赢得市场青睐,依靠的无非是安全性、成本、续航等关键规格从竞品中脱颖而出。或许自从去年有关国产动力电池行业结束了5年的"白名单"之后,包括LG化学、三星SDI等海外对手已经深度参与中国动力电池市场的竞争,这对包括比亚迪和宁德时代在内的国产品牌来说构成了压力,但索性我国新能源汽车动力产业链在过去的二十年时间里走得比较稳。

"我国拥有全球最完整的锂电池产业链"——这才是比亚迪、宁德时代们毫不惧怕竞争、甚至敢于竞争的关键,无论是上游原材料资源把控能力还是中游国产锂电设备商,天齐锂业、赣锋锂业、先导智能等合作伙伴成为比亚迪、宁德时代们的可靠支撑,也成为我国新能源汽车产业角逐全球市场的希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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